《美华商报》20141003 | Página 36

B04

2014 年 10 月 3 日
（星期五）

美华商报

特别关注

媒体人摊牌
（下）
（接上期 B17 版）

会主义的理论遗产将
“新闻、自由”
界定为
首先是免于私人牟利的自由。这两种理念
当理想和物质双重溃败之时，
于是我们 显然背道而驰。因此，
接受独立的私人媒体
就看到了
《京华时报》
副编刘明胜、 《人物》 所 有 权 意 味 着 进 一 步 走 向 资 本 主 义 复
原
“
副主编林天宏、
《南方周末》
副总编伍小峰、 辟”
。对于仍然宣称是中国革命传人的当代
《第一财经日报》
副总编岳富涛先后进入万 中共领导人来说，
这绝不是可以轻易迈出的
达集团；
《中国周刊》
执行社长兼总编辑、
《京 一步。因此，
媒体自由主义策略与中国的社
华时报》
副社长兼总编辑朱德付、 世纪经 会主义本质之间有着天然、
《21
不可调和的矛
济报道》
多媒体项目部新闻总监杨磊，
被近 盾。
日大热、
正准备在美国上市的阿里巴巴收入
这种矛盾具体反映在所谓公益性媒体
囊中。这种
“逃离”
的结果就是朱德付、
杨磊 集体失声，
改制后的商业性媒体占据市场，
凭借手中的期权已经身价千万，
据传刘明胜 话语权增大，
在 中国的特殊国情下为了迎合
在万达也拿到了年薪 400 万。
市场开始触碰政府底线时，
而政府本能地产
仍以
《南方周末》
为例，
1996 年到 2002 年 生抵触反应，
却没有更好地调整措施，
只能
该报纸最鼎盛的时期，
一大批优秀的编辑记 进行整肃、
打压。
《南方周末》
多次遭到整肃
者都已经离开了该报纸甚至离开了媒体圈， 就是最好的实例。因此，
今天的中国媒体界
如朱德付、
如伍小峰，
如长平，
如钱钢。当他 已经形成一种强烈的
“对表意识” 对体制具
：
们手中的牌已出尽，
这场牌局已经玩不下去 有心领神会、
闻风而动的本能，
可以保证将
的时候，
他们选择了离桌告别。
每一点指示彻底贯彻到连当局都会惊讶的
地步，
今天的中国媒体已经学会如何在打
“擦边球”
后自觉回到传统轨道上了。
底牌三：对表”
“
求生存
对于这种
“对表”
的案例，
存在于中国
在对抗无效之后，
也并非所有人都会选 媒体每时每刻的报道之中，
那些遭整肃的
择离场。仍然有人握紧手中仅有的几张牌， 媒 体 就 是 因 为 他 们 的 表 ” 官 方 并 不 一
“
与
面对隐身幕后的对手，
琢磨着对方的心理， 致。南周事件中，
官方则更为直接，
要求全
希冀能够游戏继续。这种捉摸，
在媒体界， 国媒体转发
《环球时报》
关于此事的社论，
被称为
“对表”
。用中共官方的说法，
这种所 这已经不是双方心照不宣的
“对表” 而
了，
谓
“对表” 就是媒体人要将自己的思想、
，
工 是官方直接将自己的
“表盘”
亮给媒体——
作进行时刻审查，
是否符合官方的要求。
“请自行对照”
。
如前文所说，
中国一直以来的新闻管理
宗旨是
“政治家办报” 要求办报人要有党
，
底牌四：
测底线 取市场
性，
讲政治，
是党的喉舌，
是一个政治问题，
一种
“教导” “驯化”
或
民众的
“治理术”
。而
媒体对于某条敏感新闻是否能够报道，
西方观念中的
“新闻自由”
则更多的是
“第四 会否引起政府的反感，
一直是一个频测底线
权力”
概念，
以及媒体市场化、
私有化和放松 的过程。史量才测试蒋介石的底线，
结果
管制等隶属
“华盛顿协议”
的内容。
《申报》
被封；
储安平测试毛泽东的底线，
结
正是因为这种理论基础的差异，
导致西 果名誉扫地。时至今日，
一方面面对政府管
方所倡导的媒体私有制被当局一直认为是 控，
一方面面对市场压力，
如何依靠经验和
“威胁”
着中国社会主义国家制度的意识形 嗅觉去测试政府的新闻红线，
也就成为想要
态基础：
它意味着接受一种独立于党国之外 继续在
“牌局”
上继续生存的媒体必须要学
的、
将创造私人利润放在首位的媒体，
而社 会的
“本领”
。

这种本领在周永康案的报道中最为明
显。周案自海外媒体报道之后，
作为中国媒
体，
无论是经验还是嗅觉，
都告诉他们这是
一个过于敏感的话题。政治上的玩火一不
留神就将
“自焚”
。因此大陆媒体人在周永
康案海外最为火热的 2013 年，
事实上是
“缺
位”
的。这种情况直至 2013 年底，
当年 11 月
份财新网发布特稿
《白手套米晓东》 用
， “43
岁的米晓东主要负责打理周滨在海油和陆
上油田买卖的生意，
周滨则隐居幕后” 第一
，
次将周滨这个名字通过正式的媒体报道传
播给大陆读者。
随后媒体人惊讶地发现，
这种测试没有
遭到原本预想中政府的反弹，
没有禁令，
没
有删稿，
稿件得以迅速在大陆传播。于是在
2014 年的 2 月，
《中国经营报》 《中油国际党
以
委书记沈定成
“失联” 为题率先报道了周永
》
康五大秘书之间的
“神秘交集” 称他们均担
，
任过某卸任高层不同时期的秘书。 李华林
“
在给时任中石油某副总经理做专职秘书期
间，
该领导曾兼任胜利石油管理局党委书
记、
局长和山东省东营市委书记(1989 年至
1990 年)”
。虽未点名， “周永康”
但
三字已是
呼之欲出。
随后的 3 月份， 《南华早报》
港媒
在两会
记者会上，
直接向新闻发言人提问
“我们注
意到现在外面有很多关于前中央政治局委
员周永康的一些消息和报道，
我不知道发言
人对这个事情有没有什么可以透露可以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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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的，
来打消外界的一些顾忌？ 官方随后的
”
“你懂得”
的回答，
似乎像是两个对手之间心
领神会的默契，
让牌继续。
同月，
搜狐财经刊
“周滨：
以父之名” 正
，
式将周滨与其父亲联系在一起。几乎同时，
《新京报》
刊文，
起底周永康老家， “周滨叔
称
父周元青被带走调查”
。此后，
只要不直接
说出
“周永康” 任何基于事实的报道都得已
，
在大陆的各个媒体上出现。直至 7 月底官方
正式公布周案。而在 9 月，
媒体又对红线迈
出一步，
大陆各家媒体都报道
《外媒:中纪委
已经决定重查周永康前妻车祸死因》
。而在
以往，
这种源于外媒，
报道领导人家庭情况
的新闻，
即使是已经落马的，
在大陆也是不
被允许的。但是此次不同，
这则暗指周永康
可能犯有谋杀罪名的报道，
继续存活，
媒体
人在于政府互测底线的对局中，
在摊完所有
的底牌之后，
终于还在对手的默许下，
留存
着最后一张
“底牌”
。
在这篇对于中国媒体人境遇的文章中，
我们一再使用了
“摊牌”
。前文所说，
媒体摊
牌的对象是政府，
媒体人仍然处在传统的管
理方式之下，
手中底牌都已出尽， “无牌
陷入
可出”
困境，
以 至于在南方周末事件中，
兔死
狐悲的情绪让媒体人紧密联合，
大有掀桌之
势。同时， “摊牌”
这种
的对象也是媒体人自
己，
这其中有三分的悲哀，
三分的哀默，
三分
的无可奈何，
甚至还有一分的解脱。对于媒
体人尤其是报纸、
杂志等传统媒体的新闻工
作者来说，
他们不仅桌上空空如也，
囊中更
是羞涩。牌出尽了，
索性离开，
换桌继续。
于是，
大批媒体人投身万达、
阿里巴巴这样
企业的情况不断出现。
但是，
对于一个国家而言，
媒体的作用
不言而喻。而对于媒体人，
相较于其他行
业，
拥有更多的理想，
铁肩担道义；
同时也面
临更多的诱惑，
文章可卖钱。在新媒体浪潮
愈来愈汹涌的情况下，
中共媒体管理方式是
否会有转变，
媒体自我求生能否实现，
可能
需要在更长的时间里继续观察。
（王雅撰写 选自多维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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